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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秋月(剧本·27)

2017-06-18 09:45:07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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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奎被精简下放,秋月赶赴新疆    
           
一、到兵团去
     (画面)精简的会议以后,刘肖芜沉默不语走出会场,因为,讨论结果就是要精简掉覃文奎,这是集体讨论以致表决的结果。根据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刘肖芜只有尊重这个决议,而且还要负责找覃文奎谈话,征求意见。可是刘肖芜心里就不太好受 ,因为覃文奎是他亲自从复旦大学亲自录用的高材生,现在,又要将他精简掉,他无法开口。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画外音)要么允许他回到上海去,他的户口是从那里迁出的,但,这不可能,按规定上海的户口是只出不进的;要是让他回无锡,这是万万不可的,无锡也是精简人口的城市,给人家也没道理,再说,人家无锡出了一个复旦高才生,叫人家回去是什么道理?留在新疆,放到哪里?自治区的地方是大,可是城市有限,所有的单位都有精简任务,难道让他精简到戈壁滩上去?这次让他起草给艾青摘帽,他没有少出力,怎么开这个口呢?
     ——哎,兵团,兵团能收得下艾青,就有可能收下覃文奎,尽管兵团也有精简任务,可是,兵团是一个不断扩展的单位,看看他的想法如何!
    刘肖芜回到文联,先把覃文奎请到办公室,问起他这些天里往返石河子,给艾青写材料的时候,对兵团有什么印象。覃文奎兴奋地说:
   “新疆的冬天刚过去,春天就来得快,头两次到石河子,还是大地冰封,
朔风卷雪的,现在,一路沙枣飘香,绿洲连片。兵团真是了不起的单位,还是心胸开阔的单位。你想,像艾青这样的‘大右派’除了兵团,有那个单位敢留他?还给他一个师级待遇!”
         
   “啊,沙枣花,我几乎忘记它了。他的香味浓郁,久久不散,花型又小,从不张扬,就是没人颂扬它。兵团的各个团场都用这沙枣做绿化树种,沿着条田、水渠,都种的是。你这时候到团场,闭上眼睛就可以闻到团场的味道了!”刘肖芜提起沙枣,也是满是激情的。
   “不过——”刘肖芜拿出中央在2月14日的《关于1962年上半年继续减少城镇人口七百万的决定》文件给覃文奎看,还说:“这个文件还有一个附属文件:《关于各级国家机关、党派、人民团体精简建议》主要是精兵简政,要下决心‘拆庙’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这对覃文奎来说,又是一个突然的变化,他当然懂,刘肖芜给他看文件,就是给他透风的,而且还问了他关于兵团的事,是不是想把他精简到兵团?要是这点还看不出,他还是复旦的毕业生吗?
   “不用说了,我是你调来的,你肯定为了留我做了不少努力。但是,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愿意去兵团。”覃文奎很开通,完全理解刘肖芜的用意反过来宽慰说。
   刘肖芜很感动,覃文奎的通情达理,使刘肖芜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覃文奎找到一个不失体面的兵团单位,他对覃文奎说:“好,你是一个爽快人,通情达理。我在兵团有不少老同志,我也是和二军一起进疆的,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现在国家困难,精简是不得已的事。一旦困难过去了,我第一个就设法把你调回来!”
     
     正好那些天农二师的政委阳焕生少将到兵团开会,为农二师自己办的学校缺少的师资在物色人选发愁,在乌鲁木齐八楼开市(师)地级以上干部会议时,遇到了刘肖芜,拉住刘肖芜就问:
    “老刘,你们精简的人员里有没有能教高中的人才?”他们进疆前在二军时的时候就是老熟人,他当然要利用在自治区精简人员时,好好挑选人才了!
     刘肖芜也是喜出望外,正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他说:
    “有呀,我还有点舍不得给你呀!”
    “不要给我扣屁眼吮指头的,你说的是什么人才?”阳焕生是红小鬼出身的红军战士,五五年的少将,说起话来有点直来直去。其实,他到乌鲁木齐来,找老师是附带的,因为农二师的宣传处也有人在到处物色人才,不过他们把物色人才的方向放到甘肃的尾亚,期望在逃饥荒的人群中找到内地的教师。
    “去年我到大上海的复旦大学挖来的高材生,读了五年的高材生!是我·挖来的人才,不过,他正巧就在精简的范围之内,不过到你们那里教高中有点浪费了,教你们的高中老师还差不多!”刘肖芜还真的舍不得将覃文奎放到农二师去。
    “教老师?好主意,我们自己培养老师这是一个长远之计!我们回去就办师资培训班,就要你那个复旦的高材生来培养我们自己的老师!”阳焕生一把抓住刘肖芜:
    “老刘,我们说定了,你不准反悔!你要是反悔,我饶不了你!”他们也不顾周边有人在奇怪地看着他俩。
    “行!咱们就说定了!”刘肖芜想,教老师还差不多,覃文奎不失体面,也算是在事业单位。就这么定下了覃文奎的去向,不过他还有话在先:
    “这个人是无锡人,教学生可能口音有问题,教老师是没问题的!”
    “放心,我们兵团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南腔北调都不成问题!”阳焕生高兴的合不拢嘴,说:
    “我们师宣传处的人在甘肃尾亚寻觅人才,刚好,学校的副校长在乌鲁木齐,我让她来见见面,由她来定,我可不能包办代替啊!”
     农二师的那个副校长,就是农二师八一中学的副校长段平东。
 
             【那时候校舍前的排练节目和学校附近到就是才消失的苇把子箍的窑洞】

     段平东一听说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当然不会放过,马上到文联经过刘肖芜,和覃文奎谈了话,当场决定要下了覃文奎,并当天就带覃文奎驱车二百九十公里,带着覃文奎到焉耆去实地勘查一下。
     这是覃文奎在几天内的突然变化,还好没有大起大落。他随着段平东出了八一中学,穿过农二师的医院前的小路,过了三号桥,看着宽阔的开都河上野鸭沙鸥在水面翱翔,河岸古树虬枝、白杨钻天,维族老乡赶着毛驴车,唱着悠长的曲调漂浮在开都河上,一种诗情画意的情调与无锡的有线广播的江南丝竹有点不同,但是曲调欢乐、激昂,让覃文奎精神一振,激动不已。
     段平东指着开都河告诉他,这就是《西游记》中的通天河,他的上游还有七个星的千佛洞,焉耆城里有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歇山顶建筑样式的清真寺,昭示着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路旁的小贩卖杏子,一角钱就一缸子,足足有一公斤!
    焉耆大街上,银行、邮局、学校、商场、饭馆、拖修厂、运输连、面粉厂……应有尽有。不远就是农二师的师部,段平东告诉他,师部就要迁到库尔勒了,这里就是农二师的代表机关——焉管处,他的丈夫曹尔篆就在这里办公。
    在学校里,覃文奎也见了高中的老师,他们有北师大毕业的,也有南京师专毕业的,当然也有渭南师范的,他们也很友善,听说覃文奎是复旦大学毕业的,无形之中有一种尊重的神态。

    覃文奎当晚在农二师招待所住了一晚,窗外月光皎洁,眼前就出现了秋月的样子。当晚就给秋月写了一封信,告知了他被精简,到了一个很好地新单位,并告知了新的通信地址。第二天他就回乌鲁木齐,第二天在带上他简单的行李和那只红木杌子又回到了八一中学。
    八一中学为他腾出了一间平房,房子里床、桌、櫈、椅齐全,还有一座三孔火墙,将房子隔出了里外两间。
    他听了几天课,发现老师们是兢兢业业的,只不过,老师大概因为知识面有限,谈到文言文中有关文学史、当时的历史背景、人物的介绍都有缺陷。
    覃文奎也试讲了《送东阳马生序》,随便讲了宋濂的遭遇,和明朝的历史,寥寥几句,便让学生们兴趣盎然,课后,学生们反映,除了覃文奎老师的说话听了有点像团场里江苏江阴、苏州一代的人的口音差不多别扭以外,课上的极好。覃文奎也很开心,他对以后的工作,充满了信心,因为他看出了师资培训的方向也注意到自己的语言缺陷。
    下课后,段平东老师对他赞赏有加,这时,校工拿来一封信,是秋月来的,段平东看他有信就先走了。回到办公室,覃文奎一看就蹙起了额头——秋月要来了!她是一个孕妇,千里迢迢的,怎么连善良的余地都不给——这又是一个突然的问题!

二、秋月赴疆
    自从覃文奎回新疆后,秋月也逐渐轻松起来了。有线广播不再播送《二泉映月》、《良宵》而是在播送秋月根本听不懂的《给陶里亚蒂的公开信》……
    她所在的手工业合作社的刺绣馆的订单越来越少了,东欧因为苏联和中国的论战的意识形态分歧,一屁股站到苏联一边,不给中国的订单,法国、意大利这些西欧国家的订单有限,而且这些国家的传统订单都是苏州、南通、杭州一代的,给西欧的订单仅是库房的成品就够应付半年的了。合作社只好发基本生活费,工人几乎都放假在家了。这对秋月来说,正好安心在家专心休养了。
    秋月偶尔自己还刺绣一些东西,算是“开自留地”,前面提到的金梅生的《天仙配·鹊桥会》、《嫦娥奔月》的头像也都绣了拿到上海的外贸收购站出售,不用交管理费、合作社留成等,她的收入也没见减少。
    可是,她却几乎无时不在思念着远在新疆的覃文奎。倒不是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的收入独立自主,不用覃文奎养着,而是看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回忆着与覃文奎“小别如新婚”的甜蜜,又有空余的时间,怎能不思念在新疆的丈夫呢?
    莺飞草长,江南已经是仲春景象,蚕豆已经上桌,枇杷已经上市,到了四月份,自己的肚子已经“出怀”了,她开的“自留地”也停工了,这种思念更强烈,尤其她知道自己的“喜脉”后和覃文奎的两次“舜舒迪”式的解决问题,每一想到时,就更留下了她对覃文奎的思念……
    五月份,无锡的“精兵简政”已经结束,到处都有“下放”人员,甚至还有从上海精简回无锡老家的人员。他们有的在卖“清仓物资”赚了不少,也有身价暴跌,成天骂骂咧咧,往日的风光不再了。
    这些,她倒没在意,想不到快到五月底,覃文奎却来了一封信,说他也要精简了。信上写的轻松无事,谁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再加上他在新疆就是孤身一人,没亲没故,真要有什么,她是不会知道的,也不会放心的。报纸上说,火车已经通到吐鲁番了,离他更近了,她一定要到新疆去,去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
    家里也没法反对秋月,妻子看丈夫,理所当然。原来决定覃文奎到新疆去时就讲过,她可以过半年以后去探亲的。家里人担心他的身孕,但是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是在稳定期,也没道理不让他去。同时,大姨妈和二爷叔的关系已经公开,准备在过国庆节时正式登记结婚。她离开也免得大姨妈感到不方便。
    大姨妈通过妇联的一个丈夫在铁路局上班的委员,买到了到吐鲁番的卧铺票,发了一个电报给覃文奎,她五月二十八日上火车,六月一日可以到达吐鲁番,到新疆那头就由覃文奎来接了。
   
     一路上,因为她算是孕妇,列车上对她还是特别照顾的。反正是卧铺,坐一会、躺一会,窗口看风景,走廊溜达溜达,白天晚上窗外不断地变换着景色,很快就进入新疆了。
     新疆的景色就是大,大到空旷的地步,天上的特点就是深远到极限,不像内地总是有点雾蒙蒙的,所以,现在就有“大美新疆”之说!火车快速地奔驰着,竟然几个小时看不到一个人!
     火车到了哈密,车站上开始有旅客上下,少数民族艳丽的服装让秋月为之一振,男女头上的小花帽,那也是一针针绣出来的,作为刺绣的同行,真想拿过来仔细看看。
     列车员过来搞卫生了,是上海人,她问:
    “这哈密就是出哈密瓜的哈密吗?”
    “是呀,不过热瓜蛋子要到七月中旬才出来。”列车员回答。

     秋月回到卧铺,躺下来,一会就睡着了,都下午五点钟了,太阳还老高的,她被摇醒,原来已经到吐鲁番了。那时候吐鲁番叫大河沿站,离吐鲁番还有六十公里,吐鲁番是刚开通的新站,列车到此为止,前面已经修道乌鲁木齐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通客运。摇醒他的是同卧铺的旅客。
     她正要收拾一下,覃文奎已经找上车来了。他们拿着秋月的东西,穿过铁轨,到了农二师驻大河沿兵站,连到焉耆的车都是段平东校长帮助找好的,是师部汽车二连的。
     出了车站朝兵站走时就很热,好像比无锡的夏天还热,到了兵站时浑身都汗透了。覃文奎告诉她,边上就是《西游记》里有名的“火焰山”,怪不得的。到了兵站,司机就要走,他说要到九点多钟天才会黑,在这里,热的受不了。当然是司机说了算,反正也没多少东西。
     汽车路过托克逊后很快就开进大山,山路险要,山上尽是大石头,覃文奎介绍这是有名的干沟。不一会身上就凉飕飕的,只是路上颠的厉害,这时司机才发现秋月是个孕妇,没办法,就让他坐在覃文奎的身上吧!
     (
一路的搓板地,为了减少秋月的颠簸,覃文奎一点不敢懈怠,可是他那里好久没有经过这样的考验,在不断地摩擦颠簸中,不听话地倔强地挺了起来。秋月有感觉了,不满地回头盯了他一眼,心里想;怎么这么没出息?就这么一会就馋起来啦?
     (覃文奎有点委屈冤枉,明明是颠簸摩擦造成的,他不是色鬼呀,但也不能辩解。(括号中可以将内容变成表情,不用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库米什,覃文奎才跳下车快步上了厕所,尿了一泡尿,才解除了尴尬。司机要吃饭,拉条子,一角钱一碗,那味道简直比什么都好吃。吃好后,过了一会,就又出发了。还是搓板路,不过比前一段要好一点,尽管覃文奎一条腿换一条腿地给秋月坐,尽力避开那里的接触,但是想不到的是还是禁不住那激烈的摩擦和颠簸,(他又有反应了!他急得满头是汗,不过吃饭时,)覃文奎用无锡话安慰了一下,秋月才没有嗔怪他。快出山的时候,路况好了一点,秋月也坐到位子上了。已经十点钟了,天才渐渐黑了下来,只有车左边有一大片明晃晃的水面,特别好看。
     覃文奎问了一下司机,那是什么地方,司机说那就是博斯腾湖。覃文奎高兴地介绍起来:
    “新疆是我们国家的六分之一,博斯腾湖的面积是九百六十平方公里,是全国面积的万分之一!”秋月简直迷住了这里的景色和这里的浩瀚!出山了,汽车突然刹车,凭着惯性过了一道洪水小沟,就这样,车子也颠得跳了一下,秋月被颠到头碰到了驾驶室的顶棚,当时就觉得不好受。

     车灯开了,司机怪秋月怎么坐到座位上来了,应当还坐在覃文奎的腿上。这也就是说说,司机也不知道这里有一场小雨,雨水哪怕再小,在这里也会形成小洪水,流到这砂石路上就会形成小沟!司机问:
    “没事吧,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要不,我们就在清水河或者就在解放五场住一晚上?”
    “算了吧,有事在这里也没办法解决问题。”覃文奎说。
     车子缓慢了一点,天热,司机都欢喜开夜车。对面的汽车开着车灯,呼啸而过。终于到了焉耆,司机是段平东的丈夫曹尔篆的熟人,很热情地把他们两口子一直送到了八一中学。
     段平东还等在学校,估计该到了,刚出来,车就到了。段平东热情地把他们接下车,一声招呼,食堂里就端来了面汤和馒头,菜是西葫芦粉条,这在当时是接待宾客的规格了!一些学生也围过来看上海复旦大学毕业的老师、江南水乡无锡来的师母,段平东忙说:
    “同学们回去,老师旅途劳顿,要休息了!”

     到了宿舍里,段平东抱歉地说:
    “覃老师,困难时期,没啥招待,包涵一些!”
     覃文奎已经感动的不得了,因为宿舍里已经由食堂送来了一桶热水。段平东当过兵,知道旅途劳顿后的热水解乏,这些都是她掐着时间安排的。秋月也是生平第一次感到部队里的温暖。
     段平东转身一看,秋月是有身孕的,就问:
    “多少时间了?”
    “四个多号头(月)了。”秋月也第一次用无锡式的普通话回答。
    “噢,四个多月好,四个多月好!你们早点休息吧!”说着就撩开芨芨草门帘出去了。

     上床了,秋月感到有点胎动,覃文奎忙着要听一听。谁还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秋月说:
    “看你急的,今天颠了一下,有点不舒服,我还是给你‘舜舒迪’一下吧!”
    “医书上说的,三月之前、六个月之后要注意,现在不要紧的。”覃文奎真有点急了。
    “门没关!”秋月说。覃文奎忙去关门,看了一下,还有好多人家亮着灯。回过头来,看到秋月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拉熄灯,“
休息了”。
     事完以后,覃文奎发现有点血迹,他心慌了,是不是自己闯祸了?还是在出干沟时点坏的?他马上起身带着秋月到路对面不远的河南医院挂了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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