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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秋月(剧本·21)

2017-06-16 15:43:3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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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分配和新婚确定
           
一、前有先例
    六零年下半年,就是大五年级时,覃文奎一直为毕业论文操心。
    他感兴趣的是“话本和拟话本小说的兴起”,可是指导老师要他写“唐宋词的发展趋向”或“
元散曲对明清诗词发展的影响”,原因是“话本小说和拟话本小说都有诗词作陪衬,不研究好词曲的发展轨迹,想写好话本和拟话本的兴起与发展是徒劳的”,覃文奎最终还是选中了“唐宋词的发展趋向初探”。
  张兴龙和徐来培因为汤显祖的缘故,分别研究起“元杂剧”和“散曲”去了;唐晓娟和胡毓芬研究起“孤岛文学”和“民初文学”了。
    但是,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毕业后的分配问题。因为他们从覃文奎那里知道了一个消息:
     覃文奎有一个朋友贯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在他当户籍警时,他的管区里有一个上师大的学生,叫做药见庭,是管区里委干部药桂英的弟弟。

    药见庭是和覃文奎同一年上大学的,因为学制不一样,上师大的本科是四年学制,所以,六零年毕业。
    药见庭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又是上海市区里的学生,这在上师大是很稀罕的。那时候的上师大还叫“上海师范学院”正宗的上海人,是不屑一顾的,要上师范类的也是考华东师范大学。而药见庭为什么报了上海师院呢?原来,他读的中学是江湾中学。江湾中学是重点中学,可是是属于当时的北郊区的,他虽然是正宗的上海人,却不是正宗的市区学校的毕业生。
     
    这也没啥,反正就是大学生了嘛!他到了上海师院,因为天资聪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深受当时的著名教授马茂源的喜欢。他甚至在五九年就入党,当上了学生党员又是校团委的委员。
    但是当时,六零年时,国家经济困难,研究生的计划削减,他就要面临分配了。上海师院有支援西藏的任务,上海师院党委考虑将药见庭分到西藏去。这事让马茂源知道了,马茂源教授不愿意,他想留下药见庭,等到经济好转了就再招他回来当研究生。他就将这事委婉地透露给药见庭。
    药见庭听说此事,也很纠结,因为他知道,他到了西藏,用不了多久,会在政治前途上有很大的发展,但是,家里的父母老而无依,姐姐虽是里委干部,也不拿工资(那时只拿每月十几元的生活补贴),姐姐也有三个孩子,靠姐夫一个钢铁厂的工人支持家庭也是一件烦心的事。
    药桂英带着药见庭找到了贯握,让他想办法,贯握知道这事不好办,又不敢明讲,只讲了一句:
    “要是药见庭结婚了,这事可能有缓解的余地。”多的就不肯讲了。
     药桂英很生气:“你反正是在华师大的师训班的了,不愁分配问题的。你想想,药见庭要是一走,我父母就肯定要急死掉,我也没有能力支持家庭生计,这不是让我们家走上绝路吗?当年我有机会到服装厂上班的,你要我留下来帮你做里委工作,这下,有困难了,你就不管啦?”
     药桂英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看来这次肯定是急了。
     在一旁的武正芳讲话了:“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叫陶麒麟,她是非大学生不嫁的。她人长得活像秦怡,是个大美人,看中她的人不少,可是,不是因为男方老了,就是因为男方文化低了,一直没有正式的对象。她工作也有一套,据说还要提拔她负责教务工作,就是年龄大了一些。”
     一听这话,药桂英马上问:
    “多大了?”
    “二十二了。”药见庭也在一边大气不出一口地听着。先听说像秦怡,就有五分向往,再听到是二十二岁,激动地抢在姐姐前说:
    “二十二,不算大,我以为生日小,所以我都二十三了,没事的。”
     药桂英看到弟弟猴急的样子也笑着说:“二十二,不算大,新社会嘛,不知道女方愿不愿意。”她一时想不起女方的名字,打了一个楞。
    “叫陶麒麟!”药见庭又抢着讲。武正芳看着笑了,贯握也笑了。贯握说:
    “这事急,要定就在这个礼拜,拖到下个礼拜就不行了。”
    “那,我就去打电话,你们等着!”武正芳慌忙出去,要跑到复兴大戏院那里,才有公用电话,那时候的电话号码是662498。眼看着药见庭都要毕业了,贯握心里也无限感慨,他比药见庭大七岁,现在还在读进修班,人生真是不可预见啊!
     武正芳是跑回来的,回来才说:“陶麒麟家是资方的,家里有电话。她正好在家,她平时也不出去的,她感到自己教聋哑学生,怕人家看不起她。她答应马上就来,她家就在虬江路红房子那里,就是铁路俱乐部对面。家门口就是78路公共汽车,马上就到!
     药桂英一听马上就要出去买点水果点心,不能叫人家姑娘在这里空坐着吧,还好对面就是王仲民的小店,就随便买了一些蛋糕、麻饼和时鲜的水蜜桃。
     武正芳刚接过来洗水蜜桃,陶麒麟就到了。大概因为武正芳是走路,而陶麒麟是坐车的缘故。
      陶麒麟果然长得漂亮,眉毛弯弯又细长,水汪汪的大眼,下眼睑还是少见的“卧蚕”。她身材窈窕,皮肤白皙,身穿的是白色的连衣裙,手腕上是英纳格的坤表,手提包里带的是四年级的教科书。她是以与武正芳谈教学名义来的,父母还不知道。
     贯握发现,陶麒麟一进家门,两眼就没有离开过药见庭。
     药见庭,按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帅哥,一米七五的个子,鼻子高挺,身材健硕。
     武正芳介绍:
    “这就是我的同事陶麒麟,口语教研组长;这就是药见庭,上师大高材生,学生党员,篮球二级运动员。”他们两人坐下,药桂英端上洗好的水蜜桃,贯握端上蛋糕和麻饼,让他们坐下。武正芳对贯握挤挤眼说:
    “哦,今天还没有去看看我大女儿呢,你们谈谈,我和老贯去看看,不远,就在52号。”她拉着贯握出去了。
     药桂英一看也满意,也说:
    “今天爸爸要来,我去看看来了没有。”说着就出去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给他们让开空间,由他们自己决定的。
     药见庭再起来说:
     “你们都忙,这样吧,复兴大戏院今天演《十五贯》我们一起去看戏去好吗?”
     陶麒麟实际上已经是一见钟情了,马上站起来说,“好吧,我们到复兴大戏院去看《十五贯》去,听说周总理对这戏评价很高,我们就去吧。”
     药桂英只好到52号叫来贯握,然后看着药见庭和陶麒麟一起走向佛堂弄弄堂口,再回去。

     药见庭的婚姻就是成了,这是史上最牛的一次婚姻速配,是现在任何婚介速配团体或是电视节目不能望其项背的。      
      但是,不妙的是:药见庭因为在与陶麒麟恋爱前,组织上找他谈过话,表示过考虑组织上的安排,结果突然结婚,这是组织不能容忍的行为。
     他被解除了校团委的职务,毕业分配时,他被分到刚划进上海的远郊——崇明县,到围垦农场去教书了。这实际上是一个惩罚。药见庭直到文革后才抽回上海,八十年代初,进入市教育局,他是中学语文的教育权威,负责全上海的中学语文教学和高考。此是后话了。
     药见庭的处分转到各校毕业班,以儆效尤。巧的是媒人夫妇都是覃文奎的熟人。
     复旦大学的毕业分配也在预热,到处都是边疆地区、少数民族地区的新闻,并且放出消息,上海籍的学生要有相当部分分配到外地或边疆地区去,非上海籍的同学,基本不安排上海的工作。因此,张兴龙、徐来培和覃文奎必须考虑自己的毕业分配问题了。

二、决定自己的去向
      六月初,同学们开始论文答辩。因为都是名师指导的论文,答辩时没有多少波折,到六月中旬,答辩基本结束,就是等待最后的结果了。
     校团委、学生会组织大家学习国内外形势,覃文奎还买来了《时事手册》和每月的《文汇报合订本》,他也做了归纳归类,从一月份开始,国内外的大事有:
1月3日 美国和古巴断交。
 1月4日奥地利物理学家薛定谔逝世。他所建立的“薛定谔方程”描述了物质波的运动问题,为系统、定量地处理原子结构问题提供了理论基础,为此薛定谔荣获了1933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
 1月6日法国全民投票,同意阿尔及利亚独立。
   
1月7日中共中央批转轻工业部《关于紧急安排日用工业品生产的报告》。报告说,从1960年第二季度开始,很多地区重复出现某些小商品生产下降和市场供应紧张的现象。市场上锅、盆、碗、筷、缝衣针、鞋钉、奶嘴儿、卫生纸和食盐、火柴等日用必需品供应不足,甚至发生脱销现象。为了解决上述问题,报告提出,对日用工业品,特别是小商品生产,必须按市场需要,分别轻重缓急,按行业、按品种进行全面安排。中共中央在批语中指出:在农业连续受灾,吃的穿的主要商品供应不足的情况下,大力增加日用工业品的生产和供应,是满足人民群众需要,缓和市场紧张情况的重要措施之一。
 1月14日—18日 中共八届九中全会在北京召开,鉴于国民经济面临的严重困难,决定从1961年起采取“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全会还决定建立东北华北、华东、中南、西南、西北六个中央局。华北、华东、中南、西南、西北六个中央局。
 1月20日约翰·肯尼迪就任美国总统
 1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等一行,由汪锋陪同离京返藏。行前,党和国家领导人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等接见了他。
2月
 2月2日——中国科学院治沙队通过对西北和内蒙古6个省、区的沙漠考察,找到了可建立大面积农、林、牧生产基地的自然条件,提出了某些沙漠(包括戈壁)地区开发利用的方案。
 2月14日 第一个合成制造的化学元素
 2月15日 一架比利时航空公司波音707喷气式客机由纽约飞返的途中在布鲁塞机场附近坠毁,机上72人都遇难身亡,其中有美国人49名,正在地里劳动的一位农民也因飞机坠毁而身亡。在这些乘客中有去布拉格参加世界锦标赛的18名美国花样滑冰运动员。这架飞机在机场上空600英尺的高度盘旋两圈时看不出有什么故障,但后来当以70度下降时却突然坠落并燃烧起火。
3月
    3月6日 根据国务院指示,文化部和中央民委在民族文化宫举行座谈会,研究设立民族文化工作指导委员会和民族历史研究工作指导委员会的组织和工作问题。
 3月15日 云南省昆明至思茅航空线通航。
 3月15日至23日 中央工作会议召开。毛泽东主持了会议。会议讨论和通过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即“农业六十条”)。会议后期,中共中央将《条例(草案)》下发给全国农村党支部和人民公社全体社员讨论,要求通过讨论,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切实解决人民公社中的问题。
4月
 4月2日——西藏自治区筹委会举行第五次全体委员会议,张经武在会上作关于党在西藏地区今后五年不搞社会主义改造,不办农牧业生产合作社,稳定发展个体经济等方针政策的讲话。
 4月4日至14日 第26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在北京举行。周恩来邓小平贺龙李富春陆定一罗瑞卿罗荣桓沈钧儒郭沫若李维汉陈叔通等中国领导人出席开幕式。4日下午,周恩来总理接见前来参加第20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的各国朋友。来自5大洲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位优秀选手们进行了精彩的比赛。中国乒乓球队获得男子团体世界冠军;庄则栋、丘钟惠分别获得男、女单打世界冠军。
4月10日——云南省丽江纳西族自治县成立。
 4月12日——尤里·加加林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太空人。
 4月17日猪湾事件
 4月18日—《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被签署。
 4月25——罗勃特·诺伊斯获得集成电路的专利。
 4月27日塞拉利昂独立。
 4月29日——西藏自治区筹委会第38次常委会议,通过和批准了《关于申请结束班禅堪布会议厅委员会的报告》等五项议案。
 4月30日——参加“五一”节庆祝活动的西藏、宁夏、贵州、四川、甘肃、青海、湖南和广东等8个少数民族参观团200多人先后到达北京。
 4月——周恩来视察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视察期间,周恩来总理强调要保护森林,并同傣族人民一道欢度泼水节。
 5月
 5月14日 美国100名特种作战部队进入南越
 5月19日 金星1号飞船飞过金星。这是人类第一个飞过一个行星的飞船。
 5月21日——党和国家领导人刘少奇朱德董必武乌兰夫等,接见了各少数民族参观团。
 5月25日 约翰·肯尼迪总统宣布要完成阿波罗工程
5月31日——美国批准使用口服避孕药。
  5月31日 南非退出“英联邦”,成立南非共和国
6月
  6月1日——中共西藏工委在拉萨召开第二次牧业区工作会议。会议根据中央对西藏地区今后五年内不办农、牧业生产合作社,稳定发展劳动人民个体经济的方针,结合西藏牧业区的实际情况,制定了牧业区的一些具体政策。 云南省昆明至昭通航空线通航。
  6月3日——肯尼迪与赫鲁晓夫在维也纳聚会。
  6月4日——北京时间15时33分,西藏阿棱山地区发生8级地震。震中地区位于东经81度,北纬34度。
  6月6日——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在北京召开全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工作会议。
  6月7日——《人民日报》报道,1960年5月以来,云南省先后组织6个调查队调查了澜沧拉祜族、德宏景颇族、昭通苗族、沧源佤族、耿马傣族和金平傣族的文学艺术。
  6月9日——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在北京召开少数民族文学史编写工作讨论会。新华社报道,16个少数民族的文学史或文学概况已经由有关部门编写完成。
  6月12日 中共中央工作会议在北京结束
  6月13日——广西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编写成壮族简史、简志。
  6月17日——中国女子登山运动员西绕(藏族)和潘多(藏族)登上新疆境内海拔7595米的公格尔九别峰顶峰,打破了女子登山高度的世界纪录。
  6月20日——西藏扎什伦布寺民主管理委员会成立。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大师担任寺庙民主管理委员会主任委员。
  6月28日,中共中央转发习仲勋《关于中央机关精简情况的报告》。
  6月30日——《西藏日报》报道,民主改革以来,西藏全区已有1000多名翻身农牧民加入中国共产党。
  6月30日,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40周年大会,晚上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
 覃文奎仔细地研究了有关少数民族的新闻,他认为,这些新闻,似乎少了一个地方——新疆!
    学生会和校团委的形势报告明确: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在全国困难的时期,还要保证大学生的吃住所有费用。现在大学生就要毕业了,一定要兼顾全国一盘棋,要面向边疆、面向农村。加上药见庭的先例,似乎唯有新疆是他的去处。在与张兴龙和徐来培的闲聊中,覃文奎表示了自己对新疆的兴趣。
             
    他忘记了,徐来培是班里的团支书,这事,学校还是知道了。不过,他们也知道,覃文奎是有对象的,这一动,就要牵涉到秋月的态度。
    已经是七月份了,毕业分配领导小组的舜舒迪真的找覃文奎谈了话,问过他的意向。覃文奎说:
    “我对新疆有点兴趣,去年民丰县发掘了一座汉代的墓葬,里面竟然有木乃伊!新疆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又是歌舞之乡。唐朝的边寨诗人留下了大量的诗篇,一直到林则徐、左宗棠,都在新疆留下了不朽伟绩,我还是希望到那里去做诗歌研究。不过,我是有对象的,我我没有向她讲起过这事,她的态度我还不知道。我想学校在正式决定前,回去一趟,去试探一下他的意思。”

    舜舒迪是一个女老师,在业余乐团里喜欢吹竖笛,名字也叫舜舒迪,学生不知道怎么就背地里叫她是“竖笛”老师了。不知道这是亲近她还是憎恨她在反右时乘人之危,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的,才给了她这样暧昧多解的绰号。舜舒迪不在乎这些,而覃文奎这样的后生也不知道这些。
    舜舒迪同意他回去一趟,因为论文还要专家逐一协商决定,现在在校也没什么事情。张兴龙和徐来培也都有回老家农村去看看的意思,他们就在七月中旬回去了。
    回无锡前,覃文奎给二爷叔的单位——无锡妇联打了电话,告诉他准备回来和父母以及秋月谈谈毕业分配的问题。二爷叔感到事情重大,决定一下班就连同他父母、秋月在他的住处谈这事。

    七月十六号上午,覃文奎回到无锡,在二爷叔屋里,见到了一早就来的父母和四妹。秋月还在她大姨妈家。一家人坐在一起,议论覃文奎的分配问题。覃文奎先讲了他的破月贯握家给药见庭介绍对象的事,以及药见庭最后分到崇明去的事。给他们有一定的压力。
    爸妈第首先表态不同意覃文奎分到边疆去。他们的意见是家里已经有一个儿子当兵了,眼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要跑到新疆去,他们不愿意。
     覃文奎说:“文昌如果在部队不提干的话,今年秋天就该复原了,他也有一个复原分配的问题。听说,东北的公安兵复原就在新疆。相比之下,如果让文昌到新疆去,还不如我去,因为我一毕业,就是行政23级(四年本科是24级)而文昌还要从头干起。”
    二爷叔更是不愿意,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就指望着覃文奎给他养老送终呢。他的态度坚决:
    “新疆?那是流放罪犯的地方,你读了五年的大学,跑到那里充军吗?”
    覃文奎说:
    “现在到新疆不是充军了,国家现在非常重视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建设。二月份就有科学家跑了边疆六省区,发现了很有前途的可开垦的土地,边疆一定会比内地有发展前途。再说了,眼前这个自然灾害,全国只有新疆没有遭灾,因为那里不是靠天吃饭的。新疆在灾害中是往内地灾区调粮的主要省区!”看样子,覃文奎是为这事做足了功课。
    “这个……我不听,你是文科大学生,到新疆也不会叫你种田的!”爸爸还是思考过了。
    “新疆有多远?家里有事,你能回来吗?”妈妈是在另一个角度考虑的。
    “新疆离无锡四千多里(他故意没讲是公里),我到那边是干部,每年可以回来探亲一次,就像在上海读书一样的。”
    “唉。叫你回来种地也不是个事,读了五年大学回来种地我也不愿意。大学生是国家分配的,这个我知道,不过,你要和秋月讲好:一是结了婚再去,二是秋月不能去,她到那里就没有刺绣馆了。”爸爸毕竟大小是个干部,见多识广而且看得远一点,而且还要为即将复原的文昌考虑。
     二爷叔见覃文奎的爸爸都松口了,自己没理由坚持了,也说:
    “要去,也要结了婚过去,秋月留在无锡,好歹留个念想。”他回头对小四讲:
    “小四,你去叫秋月过来一下!”
         
     秋月知道覃文奎回来,也在大姨妈家等着。这些天她在试着改变只绣古代仕女的画作,开始绣著名年画家金梅生的年画《鹊桥相会》,已经基本完成。【金梅生 (1902—1989)别名石摩,上海川沙人。1919年从 师徐咏青学习水彩画。1921年考入商务印书馆图画部,1923年印行作品《春游》,颇受欢迎。1931年自立画室专门从事年画创作。画作《五福临门》借鉴了传统年画 “五子五福” 的题材而又以创新的擦笔水彩月份牌年画技法细腻刻画出孩童形象,大受欢迎。金梅生在1949年之前创作了大约200幅擦笔水彩作品。】
      大姨妈有点不满意地说:
      “‘鹊桥相会’是小夫妻要分开来的,不吉利,还不如绣《嫦娥奔月》的好。”
      秋月说:
      “牛郎织女还可以相会,嫦娥一个人在月宫里,孤孤单单多苦!”
      她们只是说笑,也没有当一回事。
      这些天她估计覃文奎要回来了,正在等着,果真小四过来一叫就来了。
      覃文奎的妈妈简单地给秋月讲了刚才讨论的结果。秋月早就想过这事了,她略加思索后说:
      “为文昌着想,我没意见,他就是去,他也有探亲假,我也有探亲假。每年他来无锡探亲,我也可以每年到新疆探亲的。文昌还没有找对象,还不知道分到什么地方去。文奎说啥都是一个名校毕业的,到新疆也是干部,怎么都吃不了亏!”这下覃文奎的妈妈更没意见了,她说:
    “文奎是到新疆当干部的,不会吃多大苦头,他们两口子一年见面两次,一次就算一个月也不错。再说,有秋月在无锡,过几年再想办法调回来不是更好吗?”妈妈真天真啊!
     大姨妈在一边,闷不做声,心里在想着:“莫非真的没我说中了?我这乌鸦嘴!幸好,没有叫她绣《嫦娥奔月》要不还要惨!”

     覃文奎将家里的意见向舜舒迪做了书面汇报。
     七月二十二号接到舜舒迪代表毕业分配领导小组的回信,内容是:
     一、同意覃文奎结了婚到新疆去。随信附来学校开来的覃文奎的结婚证明。
     二、新疆文联的主席刘肖芜在七月十八号、十九号两天在复旦大学物色毕业生中的人才,已经决定录用覃文奎同志到新疆文联工作,待遇从优,待遇比分在内地的同学提升一级(22级)。就职时间按八月份算起,婚假七天,然后请覃文奎在无锡附近代为收集丝绸之路的源头资料一个月。
     三、鉴于覃文奎的婚事和工作情况,至于到新疆的时间,可以等到十月份新疆文联组织的新疆歌舞表演团到上海演出时,与歌舞团一起回新疆。
     这事,覃文奎已经回到沁芳桥,接到信后,他是喜出望外。他查了一下,刘肖芜先生就是著名的部队作家、记者刘白羽先生的哥哥,与他共事,肯定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
     家里忙着覃文奎的婚事,覃文奎也在收集丝绸之路的源头资料,他没忘记看一下《时事手册》的大事记:

   
7月6日——云南中医学院组成的医疗队深入边疆民族地区发掘整理兄弟民族民间医药经验,搜集到验方,单方600多种,发现未见记载的中草药200多种,撰写成《滇南本草续编》和《云南民族民间方药选》。
  7月9日——国务院第111次会议,根据班禅堪布会议厅委员会的请求,讨论通过了关于结束班禅堪布会议厅委员会的决定。国务院第111次会议,通过增补周仁山、詹东·计晋美、噶举赤巴·土登滚噶、拉敏·益西楚臣等人为西藏自治区筹委会副主任委员。
   7月11日,周恩来和金日成在北京签署《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这个条约的核心是军事互助。条约第二条规定:缔约双方保证共同采取一切措施,防止任何国家对缔约双方的任何一方的侵略。一旦缔约一方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或者几个国家联合的武装进攻,因而处于战争状态时,缔约另一方应立即尽其全力给予军事及其他援助。另外该条约第四条对中朝任何一方的独立自主都有一定的限制,要求双方协商与共同利益有关的一切重大国际问题。
 
  凡是涉及到边疆地区的要闻,文奎都用笔画上,可见中央对边疆地区的重视,他感到,自己选择到新疆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
     婚礼是在八月份进行的,由于篇幅问题,留到下集再说。反正,覃文奎是美滋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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